第780章 周渊布局

“周辅，是潘锋率先动手，这般行径，实在有辱文官体面！”
一名官员捂着青肿的左眼，伸手指向潘锋，对着周渊哭诉，话音未落，眼泪便落了下来。
“堂堂男子汉，哭什么？”
周渊背着手，沉声训斥。
“周辅，下官实在冤枉！此人下手极狠，一拳砸在我的鼻梁，眼泪是痛得止不住。”
那官员愤愤不平地回话。
“潘锋，你是怎么回事？同僚议事，怎可这般鲁莽动粗？”周渊转头看向潘锋。
方才。
周渊一众大臣刚从御书房商议完毕，便有人匆匆来报，六部年轻官员在衙内打作一团。
文官当众斗殴，倒也不算头一回。
开此先例的正是林轩，昔日金殿之上，他便敢当庭动手与人争执。
后来朝中不少官员有样学样，争论到急眼之时，也会拿起笏板直接冲突。
只是金殿斗殴惩处极重，太上皇向来下手严厉。
可若是私下打斗，太上皇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第二日听闻，也只当作笑谈。
这场斗殴起于兵部。
潘锋率先出手，旁边众人热血上头，非但无人阻拦，反倒纷纷加入混战。
一传十十传百，六部与其余官署的年轻官吏，尽数被卷入其中。
若不是周渊带人及时赶到，还不知要闹到何等惨烈地步。
“周辅，此人满口胡言！竟说林公遇刺，皆是因为擒拿黄龙士，惹得天怒人怨！”
潘锋指着那名年轻官员，揉着自己发酸的嘴角开口。
“这便是你动手的缘由？身为文官行事如此莽撞，圣贤书莫非都白读了？”
周渊厉声斥责潘锋，随即看向那年轻官员。
“你也活该挨一顿教训！林轩乃是大乾国公，位高权重，怎能当众这般恶意诋毁？”
周渊乃是四朝朝元老，年岁与资历极深，就连几位尚书在他面前都属晚辈。
训斥这些年轻官吏，他们只能俯首静听。
若是他们父辈为官，见了周渊也要躬身行礼。
可这名官员，对着周渊拱手一礼，朗声辩驳：
“周辅，下官并非恶意诋毁。想必您也清楚，黄龙士的智慧乃是世间文脉精粹凝聚而成。”
“这般高洁之士，自有天道气运相伴。我等读书人当心怀敬仰，供奉求学，而非肆意折辱。”
“林公无端捣毁云台观，千里押送、百般折辱，才招来天怒人怨。此番遇刺，何尝不是上天示警？”
一席话落下，当场再度掀起争执。
“一派胡言！黄龙士不过一介凡夫，竟被你捧作神明，你的骨气何在？”
潘锋高声怒骂。
他一开口，身后立刻有一众官员附和。
“正是！这般卑躬追捧，全无读书人的气节！”
支持这名年轻官员的人也不肯退让。
“狂徒！你也敢轻辱黄龙士这般世外智者？践踏世间贤才，自有侠义之士出面主持公道！”
周渊听见这话，眉头紧紧皱起。
他已然看清，事端虽由林轩遇刺而起，可根由，全在于众人对林轩抓捕黄龙士一事的立场分歧。
正好，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都不要再吵了。”
“影卫何在？”
周渊回头问道。
“下官穆青，在此听候周辅吩咐。”
穆青从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缓步走出。
在场众人方才察觉，此人竟早已在此，无人知晓他何时到来。
“你把黄龙士一门的底细，讲给他们听听，免得他们争执半天，连争论的根源都不清楚。”周渊吩咐道。
“遵命！”
穆青走到众人面前。
“影卫长久以来，一直在监视黄龙士一脉。”
“诸位熟知的小诗圣苏文，便是南楚安插在大乾全部暗谍的总首领。”
“昔日蛊惑上官凌的人，也是黄龙士的弟子。”
“黄龙士大弟子李茂，如今辅佐李慕白。当年骆定远起兵叛乱，便是李茂一手谋划。”
“就在南楚境内，李慕白重伤之后，全靠李茂稳住大局，若非此人，林公本可一战平定南楚。”
“除此之外，影卫还查到，黄龙士门下已经有人前往高原，辅佐高原佛子；更有人远赴漠北，寻找戎狄最后的残部。”
“数十年来，黄龙士门下弟子，没有一人为大乾效力，反倒一直在辅佐大乾所有敌国。”
穆青话音落下，一众年轻官吏全都愣住。
其中很多人，从前从未听过这些秘闻。
“诸位，我能告知诸位的只有这些，更重要的你们也听不得。”
“但我可以向各位保证，黄龙士一门，对大乾从来没有半分善意。”
穆青说完，向周渊拱手行礼，躬身退下。
“好了，诸位都听见了。林轩擒拿黄龙士，根源便在此处。你们身为朝廷官吏，凡事当以社稷为重。”
周渊缓缓开口。
这是他最后的规劝，是动手整顿之前最后的提点，希望这些官员能够幡然醒悟。
世人都以为黄龙士是棋圣，道门高人。可不知道的是，他更是一代纵横家，门下弟子精通谋略。
周渊说完，明显能看到不少人心中不服，却不敢当众出言反驳。
周渊继续说道：
“当然，老夫不愿以权势压人，堵上诸位的口舌。”
“若是觉得老夫所言不合道理，尽可上书辩驳。倘若你的道理足以服众，老夫便奏请太后，释放黄龙士。”
说完，周渊转身离去。
“听见了！不许再斗殴！周辅已经给了你们申辩的机会，有异议，便上书朝堂去争。”
“此番上书不限品级，只要识得文字，人人皆可上奏，休要说老夫不给诸位机会。”
周渊走后，刘璋在后面补了一句。
其余三位尚书闭口不言，半句都不敢多讲。
这是周辅布下的局，他们哪里敢多嘴泄露分毫。
一旦被周渊记挂，自身难保。
更何况，他们自己家中也未必干净。
家中亲眷，有没有被黄龙士一党暗中渗透？太后已经应允，让各家自行清查门户。
若是处置不力，影卫便会直接接手，届时不知会牵扯出多少祸事。
另一边，林轩没有前往六部，径直返回公主府。
王锦龙调拨五百铁甲禁军一路护送，唯恐半路再遇刺客。
马车驶入府邸大门，林轩下车的瞬间不由得一怔。
院内到处都是披甲卫士，人人手持利刃，气势凛冽。
“夫君！你可有受伤？”
玲珑第一个快步奔来，仔细查看林轩周身，确认他安然无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一眼瞥见他额头那块青肿，鼻尖一酸，眼圈瞬间泛红。
“这些该千刀万剐的歹人！真当公主府好欺负，抓到刺客，定要剁碎了喂犬！”
玲珑气得怒气冲天。
“公爷，您只管说，心中怀疑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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