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蛛丝马迹

“别在我这里耗费时间。抓紧追查刺客线索，刺客遗留的甲胄、尸体物证都已经移交，难道还无从下手？”
林轩催促一句：“我已经悬赏十万两白银，这份赏格对影卫同样有效。若是线索被旁人抢先，你们影卫面上无光。”
十万两？
连日奔波的穆青第一次听闻这笔巨额悬赏，心头猛地一沉。
重赏之下，固然能引来无数人提供线索，可同样也能催生背叛。
刺客背后那伙人，此刻必然寝食难安。
巨额银两摆在眼前，他们时时刻刻都要提防内部同伙反水告密。
穆青也暗自焦灼，倘若线索真被林公一方抢先查获，不单是影卫颜面扫地，太后那里，他也难辞其咎。
“公爷若是日后想起任何端倪，务必第一时间知会下官。”穆青起身行礼，告辞离去。
穆青刚走，李麟虎一身凛冽煞气，大步踏入厅堂。
“轩哥，方才又白跑一趟。那处帮派和刺客并无瓜葛，不过属下顺手将其剿灭。”
十万两悬赏放出之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真假线索。李麟虎带人逐条甄别排查，刺客踪迹没有寻到，京城几伙凶横不法的帮派反倒撞上刀口。这些帮派欺压百姓，暗中勾结官吏，寻常人不敢招惹。
可在李麟虎麾下精锐面前，他们的抵抗不堪一击。
“这伙人行事如此周密，竟然不留半点痕迹，着实邪门。”林轩面色凝重。
他原本以为，影卫、刑部联手全力追查，很快便能揪出幕后黑手，届时他便可雷霆出手，一举清剿。
可折腾这么多时日，唯有穆青送来一番推测，没有半点实据。
“这段时日府内出入务必严加盘查，身边只留可靠之人。一日抓不到刺客，我便一日不能安心。”林轩沉声吩咐。
“轩哥放心。管家与夫人早已做好安排，府中护卫全部筛选过，忠心可靠；就连府内仆役下人，全都换成忠心可靠之人。”李麟虎回道。
“那就静待消息。我不信影卫办与刑部全是酒囊饭袋，更何况我们还悬下重赏。他们早晚无处遁形。”
林轩稍一思索，吩咐道：“你去，把棋圣带到这里来。”
“黄龙士？”李麟虎脚步一顿，面露疑惑，“此事和黄龙士有关？”
“和他刺杀一案没有直接关联。只是这老东西，藏着东西不肯老实交代。”林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先前陆恒率众儒生跪在府门前逼宫，黄龙士当众一番诛心之言，击碎一众儒生的幻想，林轩对此十分满意。可冷静下来细细推敲，他察觉不对劲。当初捣毁云台观，缴获无数珍宝典籍，唯独缺失了最为关键的天下大势策记。
黄龙士门下但凡出师弟子，皆通晓天下山川形势、各方势力利弊，足以辅佐一方诸侯。
想要培育出这般弟子，绝不可能仅凭口头传授。
必然存有海量卷宗舆图，甚至一座持续更新的密档藏书库，用来记录天下各方动静。
可抄检山谷所得物件之中，根本不见这批密档。
另一边，禁军驻地库房。
一排排木架整齐林立，皮绳与甲叶编织的成套扎甲悬挂其上，如同一排排静默的铁甲卫士。
甲架旁，高大兵器架上依次摆放马槊、长戈、未上弦硬弓；墙角堆着成捆羽箭与锋利环首刀。禁军军械甲仗齐备，冠绝五镇边防。
甲胄维护本由伤残老兵与专职工匠负责。此刻四名负责打理甲胄的工匠，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一名禁军校尉收刀，手腕轻抖，震落刀刃上的血珠，转身取来备好的油料，打算纵火焚毁现场，抹除杀人痕迹。可他脚步猛地僵住。
新任禁军统领靖国公王锦龙，正面无表情立在不远处，身后一众护卫拔刀环伺。
“动作倒是够快。”王锦龙咬牙，语气阴冷：“本公刚查到这里，人就被你灭口。听好了，本官要活口！”
“喏！”
身后护卫齐声应和，拔刀猛冲上前。
这名校尉见状，立刻横刀自卫，可目的不是突围。他手腕翻转，刀锋径直抹向自己脖颈。
嗖！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狠狠洞穿他手臂，钢刀哐当落地。
校尉顺势就地翻滚，反手摸出腰间短刀，再度朝着咽喉刺去。
一名护卫身形灵巧，快步上前一把扣住他手腕，顺势狠狠一拧，短刀脱手飞出。
紧跟着抬手一卸，咔嗒一声卸掉他下巴，杜绝咬舌自尽的后路。校尉拼命挣扎，想要撞柱求死，护卫们手法娴熟，转眼便将他牢牢捆缚。
“公爷，幸不辱命，人拿下了。”护卫拱手禀报。
“就在此处就地审讯。就算抽筋扒皮，也要撬开他的嘴！”王锦龙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追查刺客身上禁军制式甲胄的来源。
刺客身披禁军甲胄，这件事若是影卫、刑部接手查到，便是打他这个禁军统领的脸。他只能自己暗中追查。
可查案一路荆棘。刚一深挖，就揪出不少军中蛀虫：有人私下倒卖军械战马，虚报损耗从中牟利。
禁军数万兵马，滋生几个贪腐之辈本不稀奇，而且不少人背后都有靠山。
王锦龙原本打算大事化小，只追查甲胄源头，锁定刺客同党。
可一旦触及核心，怪事接连发生：关键账册无故失火，相关责任人接连失踪。
甚至一处屯粮粮仓莫名起火，烧毁数百石粮食。
王锦龙赶到现场一眼便看穿，粮仓本就是空仓，粮食早就被人转移一空，起火只是掩人耳目。
王锦龙强压怒火，一筹莫展。直到一个部下提点：制式甲胄虽外观一致，但不同工匠锻打、编缀手法各有特点，寻资深老匠师辨认甲胄工艺，便能溯源。
王锦龙依计行事，果然有老匠人认出，刺客身上一副甲胄出自一名早已调离工部的老工匠。
追查之下，这名工匠竟就在禁军库房，负责甲胄修缮养护。
借着职务之便，私自拼凑整套重甲，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王锦龙不敢耽搁，连夜带人赶赴库房，却还是晚了一步，工匠已经惨遭灭口，幸好行凶的校尉还没来得及脱身。
刑讯的惨叫声阵阵传来，王锦龙静静听着，心中稍稍宽慰。
就在同一时刻，李麟虎已经将棋圣带到公主府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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